跨界實驗室|關於毛孩》以微小身軀承載百萬壓力的「犬山居」創辦人林文鮮醫師:結合醫學與大愛,獨創「老犬照護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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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犬山居很久之後,我才因緣際會的見到了創辦人——林文鮮醫師。怎麼也想不到,能一手撐起照顧百餘隻老弱病殘犬貓,每月抗起近百萬費用壓力及責任的,是一個極其內向、嬌小温柔的纖纖弱女子。然而,這僅僅是她軀殼的表象!

她的心裡住著一個因愛而勇敢、強大的巨人。每天,華燈未亮,林醫師就起身去看犬山居的寶貝們;直至深夜一兩點,她還在處理繁雜的運營事務、想著下一個月的經費該從哪來,還有更多時候,他可能正奔波於診間,帶著病重的孩子就診。不管做的再多,她始終很安靜、話不多。但身影中及每一個步伐裡,都載著無聲卻無窮的力量,讓人無法相信,他其實是一位癌症病人。

放下人醫,以醫者仁心行動物關懷

林文鮮本來是一位人醫,專攻復健科。她本可以過著非常優渥的生活,但卻因為一些無助的小生命走入她的生活中,讓她從心有餘時才照顧,到現在,即便力不足,也咬牙堅持。廣為人知的犬山居,正式的名稱為台灣同伴動物扶助協會(TCASA),光從這一個協會的名字,你就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了尊重與愛!犬貓在她的心中是「同伴」,他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僅是「扶助」。但是所謂的扶助,用一個畫面來舉例:林文鮮與先生讓出自己在半山的別墅,作為犬山居的基地;然後他們在外面,租一個簡單的公寓!而且,這一讓,便是一輩子。

林醫師在十多年的行醫經驗中,幫助無數病人透過復健而復原。她看見人類在困境中,因為專業的幫助,而重新找到快樂與希望。然而,回首望見那一隻隻癱瘓的老狗,靜靜地趴在收容所角落、不掙扎、不索求,無助中帶著認命的眼神,讓充滿大愛的她被深深觸動,同時也被刺痛。她認為人類的世界,如果少了她一位復健醫師,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病殘犬貓們,如果因爲有人關注、提供專業的方式,讓他們因復健而重新站起來,展開新生活,那對這個生命的影響,意義非凡。而信仰佛教的她,認為眾生平等。於是,她放下人醫的工作,將她的醫術和醫者之心,延伸到另一個族群——那些不會為自己說話的生命。

豪華別墅幻化為病犬療癒所

一旦投入,林文鮮決心全力付出。他把自己的別墅,從位居半山的豪華建築變成庇護及撫慰孩子們的育療所,於是,「犬山居」的故事就此展開。客廳成了療癒病房,院子成了輪椅散步場,醫療器材與狗碗並列,復健聲與狗叫聲交織成一首生活的樂章。這裡的狗,大多年老、重病、癱瘓,有的被棄養,有的被遺忘。但在林醫師的世界裡,牠們沒有被貼上「可憐」或「救不了」的標籤。他跨越種族生命的慈悲心,讓他只一心想要照顧好這群「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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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Michelle Lin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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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是根基,慈悲是動力與老犬照護學

所以,林文鮮不只是用愛在照顧,她也把自己多年在復健科的專業,完整地帶進犬山居。她為年老或癱瘓的狗狗設計出個別化的復健計畫,從肌肉刺激、關節活動,到日常翻身與肢體擺位,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又溫柔,目的是讓牠們減緩退化、維持行動力、減少疼痛。她也創造了一套結合醫學觀察、情緒安撫與生活復健的模式,讓每一隻狗狗都能在尊嚴中變老。因為狗狗最怕的不是痛,而是再也得不到人們關心的眼神。

犬山居的狗,都有不堪回首的過去。但來到這,他們的樂天又再度被找回來。有的狗無法再行走,林醫師就尋找適合的輪椅與支架,讓牠們能感受「移動」的快樂;有的狗因長期臥床導致褥瘡,她便親手組裝護理墊、改良餵食姿勢,讓牠們吃得更安心、睡得更舒服。多年下來,她從無數的照護經驗裡,摸索出一整套屬於「老犬照護學」的知識與直覺:她他用醫師的眼,母親的心去仔細觀察每一隻犬山居的毛孩,也清楚知道哪一聲喘息代表不適、哪一個眼神表示疼痛。她說:「醫學教會我技術,但生命教會我傾聽。」正因她願意傾聽,犬山居中的每一條生命才能都被看見、被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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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的最甜蜜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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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營犬山居的日子,從來就沒有一天是容易的。龐大的醫療費用、無止盡的照護、一次又一次的告別。我真的不曉得她在夜裡落淚了多少次,我只知道,我們每回見面時,她都是堅定的眼神和溫暖但帶著羞澀的微笑。我不知道他哪來這麼大的能量與韌性,但他的毅力及無畏無懼,深深地影響了我。

曾有人用「生活崩壞卻無法回頭」來形容她的選擇。有智慧和沒智慧的人區別,或許就是看事情的角度及高度。林文鮮認為,物質的慾望完全可以被克服。至於「回頭」這件事,因為這些狗狗無法選擇,所以她為了他們選擇堅持到底、絕不放棄。

她的生命中,有無數的毛孩不斷地離開。當那一刻來臨時,她總會靜靜坐在他們身旁,把手放在牠的身上,溫柔地說:「你真的很勇敢,謝謝你陪我們這麼久。」而這些當天使的孩子,骨灰都在犬山居一小片土地裏。林醫師每天來這裡誦經,在她的信仰中,這是讓逝者安息、生者繼續的最大力量。

清晨的山上,薄霧還未散去。林醫師牽著坐輪椅的莎莎,走在溫柔的陽光下。當風輕輕吹過時,她俯身摸了摸了莎莎的頭,低聲說:「沒關係,我們一起慢慢來。」那一刻,醫者的手,成了能點石的神手,不只治癒了生命,更療癒了世界。林文鮮踏著堅定的步伐,讓我們什麼是「不離不棄」、什麼又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對她來說,這些犬貓,不是待救援的對象,而是生命中「最甜蜜的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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