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際關係中的不成文法則:「Jantelagen」如何使瑞典人不談論金錢與成就,享受純樸美好

身處瑞典,就算是走在斯德哥爾摩最富有的市中心街區 Östermalm ,或是擁有首都最貴房地產與精品店的 Strandvägen ,幾乎很難聽見人們高聲談論自己的財富與自己的薪水所得,對於瑞典人而言,這彷彿已是一種默契,人們欣賞謙虛與低調,鮮少主動與人談及自己的成就,尤其當事情與「財富」掛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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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談論買了兩輛藍寶基尼,談論冬天花錢到溫暖的小木屋度假是瑞典人更習以為常的事(圖/unsplash @Manuel Nägeli)(圖/unsplash @Manuel Näge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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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習慣炫耀成就——影響瑞典的洋特法則

「談論金錢是一件非常不舒服的事情。」Lola Akinmade Åkerström,一位在斯德哥爾摩生活了十多年的的瑞典文化作家曾如是說,「談論性和身體都比談論金錢來得好。」

這對很多人來說或許是相對陌生的想法,在許多國家,高收入時常會成為「成功」的象徵,然而瑞典人卻似乎對此不以為意,這種獨特的社會現象能夠追溯至深深影響北歐的「洋特法則」(英文:Jante Law,瑞典語:Jantelagen)。

「洋特法則」首次出現是在丹麥裔挪威小說家阿克塞爾·桑德摩斯(Aksel Sandemose)的挪威語小說《難民迷影》中,小說主角的名字就叫 Jante(洋特) ,法則共有十條,包括「你並不優秀」、「你並不比我們聰明」和「沒有人會去在乎你」等,十條法則最終旨在削弱個人成就的展現,而他能被發揚光大來自於瑞典人民對於平等的追求,人們利用 Jante 的十條法則來屏棄階級制度,而這也進而影響了瑞典皇權的正當性,國王的責任不再是享受自身權力,而是專注於透過國際關係來為瑞典的人民服務。

遠在紐澳地區,其實也有與洋特法則相似的理念,當地人們稱之為「高罌粟花症候群」(Tall Poppy Syndrome)。這個詞用來形容當一個人在社會上取得一番成就時,往往會惹來社群中的集體批評與鄙夷,批評者認為成功人士應該謙虛,並對那些試著炫耀自己能力的人惡言相向。

「高罌粟花症候群」理念被認為與「平等」有關,歷史背景可追溯至在英國殖民時期被壓迫的紐西蘭與澳洲人民,這種批評態度通常會被拿來與洋特法則(Jante Law)相提並論,卻與美國對成功人士的敬佩與羨慕態度大相徑庭。

對努力的人不公平?瑞典新世代思維

22 歲的瑞典網紅 Nicole Falciani 靠著撰寫 blog 累積了大量網路聲量,在社群平台 Instagram 上更有三十幾萬的追蹤人數。她從不吝嗇於介紹自己的生活,不僅在網路上公開以 20,000 美元的價格在昂貴的咖啡廳拍攝婚紗與珠寶,甚至 20 歲就買下一套位於市中心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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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ole Falciani 在社群上大方分享自己的生活,並經常在網路上發表旅行度假、購入名牌等照片(圖/ Nicole Falciani Instagr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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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  Nicole Falciani 的做法遭到瑞典老一輩的人批評,但不少年輕人似乎都很欣賞她不被傳統觀念束縛的思考模式,網路的崛起更帶動了個人主義的蔓延,重視個人目標與成就的年輕人越來越多,有時更開始以「Jantelagen 」一詞來表諷刺以明確地表示對傳統思想的不滿。

當炫耀、表現等更具開放性的思維在社群媒體上面逐漸變得司空見慣,瑞典的年輕人也逐漸開始思考:為什麼不能透過展現自我的成就來獲得他人的肯定?而挪威卑爾根大學政治學副教授 Cornelius Cappelen 認為,社交媒體的興起是年輕人強烈反對 Jantelagen 的原因。

Jantelagen 是瑞典特有的美德,還是應該屏棄的過氣傳統?

年輕網紅為瑞典傳統思想帶來反動,那麼新世代又是如何面對 Jantelagen?

部分對 Jantelagen 抱持反對想法的年輕一輩認為這是老舊甚至陳腐的觀念,隨著社會持續發展,會逐漸遭到遺忘與拋棄;但也有一部分的人認為深根柢固的 Jantelagen  會持續影響著瑞典社會,而且會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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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 Nicole Falciani 的行為,其實很多網路上的評論和留言都保有正向與讚美的態度,顯示根植於瑞典人心中的傳統觀念也慢慢在轉變(圖/ Nicole Falciani Instagr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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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能享有的社會福利、薪資所得以及健保等平等權利可以看作是  Jantelagen 為瑞典帶來集體共識,但其他國家不然,以美國為例,欣賞、讚揚富人或是權貴的成就是常態,他們的財富被容許,一般人甚至會以他們為目標而努力,但也造就了一個成功至上的社會形態,且權力時常在成功之後。

「國外根本沒有 Jantelagen ,但他不會消失,我希望像『平等』這樣好的觀念可以繼續留存,而那些不好的,被濫用的,對成功不明原因表示僧恨的觀念能夠隨著時代被屏棄。」Cornelius Cappelen,挪威卑爾根大學政治學副教授說。多數移民在久居瑞典後其實也表示慢慢能夠理解  Jantelagen,甚至習慣了這樣沒有嚴重比較現象的社會風氣,更不再會因為薪資所得比他人少而產生不平衡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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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及世界最幸福的國家時,北歐地區時常榜上有名(擷取自 World happiness report 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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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觀念都不存在絕對的好與壞,且往往都是為了讓社會變得更好而誕生,Jantelagen 雖然對於某些人而言可能是一種限制,但換個角度想,或許這也替瑞典帶來了知足的快樂與謙卑的美德。

資料來源:

  1. 《BBC》:Jantelagen:Why Swedes won’t talk about wealth

責任編輯/鄧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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