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療資源逐漸往都市集中、人才不斷外流的時代,殷宏源選擇留下來。不是因為容易,而是因為花東需要他。
一條沒有預設的路,卻走成了一輩子的方向
「我其實不是從小就想當獸醫師。」在聯考制度下,殷宏源只是因為喜歡生物,依照成績進入了屏東科技大學獸醫系。但走進去之後,他發現自己找到了位置:從解剖學、生理學到藥理學,那些看似艱深的知識,在邏輯中慢慢變得清晰。
「很多東西一開始不懂,但順著邏輯去推,就會突然通了。」那種理解的瞬間,讓他留下來,也讓這條沒有預設的路,變成了一輩子的方向。
(圖/Michelle Lin提供)
分享本圖剛畢業時,他並沒有馬上走進犬貓臨床,而在花蓮遠雄海洋公園,照顧海豚。工作表現優異到被送到日本學習技術,這份工作,一待就是五年。那是一段難得的經歷,但他卻說,那幾年他覺得不夠踏實:「因為當年海洋動物很冷門,很多問題,連問都沒地方問。」
在資訊與資源有限的情況下,殷宏源開始思考未來。34歲,他選擇轉身,回到犬貓醫療,不是因為輕鬆,而是因為確定。
一間醫院的樣子,是一個人的信念
創立高橋動物醫院後,殷宏源沒有追求最大,而是追求把醫療做到最好。他用兩個字形容自己理想的醫療樣貌——精緻。這裡所說的「精緻」,不是裝潢或繁文縟節,而是每一個對待動物的細節。當時他確保每一位醫師都能搭配一位助理、手術時,也有專人監控麻醉。住院動物有固定資深的醫助來照顧、觀察與記錄。
「醫療要做好,一定需要人力。」這句話,他用二十多年去實踐。
(圖/Michelle Lin提供)
分享本圖高橋動物醫院,創立21年,殷宏源將醫院從最初的40坪,擴大到今天的175坪。空間變大了,也引入許多更端設備。他開始把原本只能在台北完成的醫療,帶回花蓮。
「以前是把動物送去台北,現在是把醫療帶來這裡。」讓動物與飼主,不必再為了治療長途奔波。
然而,他最常談的,不是設備,而是人:「最大的問題,是留不住人才。」在花蓮,願意留下的獸醫師本來就少。殷宏源提高薪資、添購設備,為了能幫到飼主及動物,他甚至開始思考讓利。因為他知道,如果人留不住,所有的理想,都留不住。
走出去,把知識帶到人群裡
於是乎,從兩年前,他開始辦講座:「動物醫院不應該只是等客人上門。」殷宏源讓院內醫師走上台,直接面對飼主,把專業轉化成每個人都能理解的知識。所有衛教講座,全部免費,也很快額滿。
(圖/Michelle Lin提供)
分享本圖因為在花蓮,資訊相對有限,但網路上的資訊卻真假難辨,與其讓飼主困惑,他選擇直接面對面說清楚。這中間,他也找到與自己志同道合的夥伴,例如法國皇家,來讓衛教活動能夠永續。動物照顧與醫療,因而得以從診間延伸到生活,變成一種更長期的陪伴。
一切都只是「感恩」
當被問到這一切的原因,他只說了兩個字:「感恩。」
除了感謝他用心照顧的動物,也感謝一路支持,有事沒事路過會帶飲料,進來幫大家打氣的飼主。殷宏源也感謝留下來的員工。在高橋,有三位員工與他共事超過十年,更多人陪他走過五年、七年:「他們把青春放在這裡,我不能讓他們沒有依靠。」
因此,即使生意有波動,他從不輕易縮編或裁員。因為他知道,一旦失去安全感,團隊就不會穩定。這份感恩,慢慢變成一種責任,也成為他所有決定的起點。
光復義診,讓他更確定自己為什麼留下來
花蓮光復鄉那場天災之後,一個故事拓展他的大愛。有位獸醫前輩告知殷宏源,一對夫妻騎了一個多小時的機車、途中甚至摔倒,滿身泥巴地把愛狗送過去看診:「聽到這個,我真的很心酸。」
身為花蓮獸醫師公會理事長的殷宏源,立刻義不容辭地發起義診。10天、50人次的獸醫師、幫助了超過200隻動物,這完全在計畫之外,但他卻本能地去做。
(圖/Michelle Lin提供)
分享本圖但談到未來,他沒有談生意的擴大或醫院的規模。
殷宏源反而說,如果有能力與機會,他想成立一間動保醫院,專門照顧那些沒有資源、沒有聲音的浪浪。同時,他也希望打造一台動物醫療行動專車,走進更偏遠的地方,照顧那些從來沒有機會被看見的生命。
對甜蜜的負荷 甘之如飴
在很多人離開的地方,殷宏源選擇留下。不是因為這裡條件更好,而是因為這裡,有更多需要被照顧的生命。
對殷宏源來說,獸醫從來不只是一份工作,而是一種選擇:選擇留下,選擇承擔,也選擇樂在其中,把一件並不容易的事,慢慢做好一輩子,「這樣子,我很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