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NFT 熱潮一過,哪些項目會留下價值?策展人温家瑋解讀作品價值三大要素

EchoX 和米其林主廚江振誠、VR金獎導演黃心健、當代表演藝術家張逸軍三位大師聯手,打造全球第一個「可以吃的 NFT」(圖/EchoX官方網站)

2021 年開始,NFT(Non-Fungible Token)成為最熱門的討論話題。一方面,許多人開始關注「怎麼買 NFT」、「怎麼透過 NFT 賺錢」、「什麼 NFT 值得買」這些話題;而另一方面,也有許多創作者被 NFT 點燃靈感,以 NFT 作為媒介,挑戰過去無法做到的全新玩法。

以「NFT 策展專家」自居的 EchoX,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從去年開始,陸續和米其林主廚江振誠、VR金獎導演黃心健、當代表演藝術家張逸軍、藝術大師張洹......等各界大師聯手合作進行策展,以獨特的行為藝術為核心,佐以 NFT 作為穿針引線的元素,玩出一套屬於 EchoX 的獨特模式。

在這篇文章中,1% STYLE 採訪了 EchoX 的首席策展人温家瑋博士(Jade),聊聊「藝術性」為什麼對 NFT 來說,是個獨特又重要的元素。

(圖/EchoX 首席策展人温家瑋博士Jade)
(圖/EchoX 首席策展人温家瑋博士Jade)

EchoX 作品簡介:We Are What We Eat/全球首顆可以吃的 N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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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EchoX官網)
  • 由米其林主廚江振誠、VR金獎導演黃心健、當代表演藝術家張逸軍三位大師聯手,在米其林二星餐廳 Raw 進行一場結合料理、VR、舞蹈的「創作者之夜」。
  • 以購買限量 8 顆 NFT 的藏家作為「共創者」,和大師們一起在創作者之夜中參與、完成這項行為藝術。8 顆 NFT 中,最高成交價折合台幣約 120 萬元。
  • 「創作者之夜」後,另有 512 個 Seed NFT 盲盒分批發行,憑 NFT 享有 Raw 優先訂位權等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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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TYLE:
EchoX 設計作品的邏輯是什麼?什麼樣的 NFT 會在這熱潮之後存活下來,不會失去價值?

很多人喜歡問我「三五年後,什麼樣的 NFT 作品會被留下來」,我覺得可以從海德格的概念來看 - 藝術就是「藝術家」、「藝術作品」、「觀眾」三者的關聯。

「藝術性」是什麼?如果你看過一千件、一萬件作品,你大概一眼就可以知道哪一件作品可以留下,哪一件可能會在這個時代潮流中被放下。除了銷售數字,一件作品有沒有達到該有的藝術價值,也是 EchoX 內部的一個明確指標。

從藝術的角度來看,很多人跑來跟我說「無聊猴很醜」,但你如果仔細去觀察,它每張作品都是認真、依循規矩的,它是用社會邏輯和腦袋在設計,故意醜給你看的。

一件好的作品,符合那個時代的潮流,可以進到藝術史脈絡之中,並且加上藏家、投資者、贊助者......這些附帶條件,它才會留下來。

長期保留價值的作品,會包含三個要素:

  1. 作品本身具備藝術性
  2. 符合時代的潮流,可以進到藝術史脈絡之中
  3. 具有藏家、投資者、贊助者......等附加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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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猿(Bored Apes)系列(圖/擷取自Open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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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TYLE:
「We Are What We Eat」這個主題是怎麼開始的?

Jade:

世界上很多人做 NFT,可是還沒有人做「可以吃的 NFT」,當時想要做世界首創,後來才發現非常多細碎的事情,講不完(笑)。

這個題目的發源很長,最早的發想是從黃心健老師開始,我們想把老師的 VR 體驗結合 NFT,不過不只是「把藝術家帶上 NFT」這麼單純,而是想走向虛實整合的策展。

純藝術這個題目,對一般大眾來說有點 heavy,所以我們搭配了在整個亞洲地區很有名的江振誠主廚,他的八角哲學菜單也非常適合,再加上舞蹈家張逸軍老師,讓整個走向變成了一種行為藝術。

 

1% STYLE:
三位老師和 NFT 持有者的「共創者之夜」,在五感和虛擬實境的結合上,有什麼重要的環節?

Jade:

在我們藝術大學裡,五感這件事已經是老掉牙,不過通常用到的都只有聽覺、視覺、觸覺,嗅覺和味覺比較少。

在現場,如果你有進到所謂的虛擬實境裡的沈浸體驗,你內心的感覺會自己去遞接那虛實的一塊,自己完成縫合;當東西再端上來時,你會覺得這是一個很完整、完美的沈浸體驗。我們要做的,就是幫大家把這個橋段、場域遞接完善。

在沈浸體驗中,會設計一些開關。像是我們有個橋段是他們會拿著盤子一起飛,你必須要有輔助的道具讓他們可以遞接,我們會請來賓拿著自己的盤子,去幫助他體驗極度的沈浸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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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Are What We Eat「共創者之夜」,在體驗虛擬內容的過程中,縫合來賓的實體互動(圖/EchoX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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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創者之夜」將米其林餐廳 RAW 變成藝術展演的場地,讓八位 NFT 持有者/共創者體驗多層次的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及觸覺的藝術堆疊(圖/EchoX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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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TYLE:
對三位大師來說,NFT 應該都是新鮮的概念,這中間有什麼有趣的互動?

Jade:

江振誠主廚是我們 NFT 系列的持有者之一,所以我們把作品轉到他的錢包裡。在我們的想像裡,主廚應該見過各種大場面了,不過在等待 NFT 的時候他會一直問「東西呢?」「好了嗎?」,你可以看出他們其實都是緊張的。

在操作的過程,我們是讓他們自己來操作,因為如果是我們幫他處理好,他不會有感覺。還是要自己去按一下鈕、讓 NFT 進到自己的錢包,這才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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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江振誠主廚持有的 NFT 作品 We Are What We Eat: Genesis #1(圖/EchoX 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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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TYLE:
在發行 NFT 的過程裡,媒體和社群的重要程度有多高?

Jade:

關於社群、媒體、行銷,蒙娜麗莎是個有趣的例子。蒙娜麗莎現在超紅,走在路上隨便問個阿伯阿嬤、哥哥姊姊,所以人都可以講出它就是蒙娜麗莎。

蒙娜麗莎之所以這麼紅,第一,畫本身具備我們前面聊到的藝術性,本身真的畫得好,第二,它曾經在 20 世紀初被偷走。

當時,有個義大利人到羅浮宮去看展,心想,這明明是義大利的東西,為什麼在你法國?所以他趁逛展的時候,把畫給偷走了。

為了找回畫,羅浮宮開始在報紙媒體上宣傳,而因為是羅浮宮,所以媒體願意贊助版位,讓找畫的消息持續大幅曝光。等到畫被找到的時候,已經過了幾個月了,蒙娜麗莎已經在媒體上長期宣傳,到了任何人在家裡附近看見都會注意到「欸,就是在我家啊!」的程度。

如果不是媒體這層關係,加上畫本身畫得好,它其實不會是全世界都認識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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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娜麗莎的微笑(圖/C2RMF@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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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傳播很重要,但是如果太過頭,會破壞掉真正的藝術性。

NFT 最重要的是認同感,但它可能不會是整個市場的認同,而是在尋找「一小群人的認同感」。以目前市場的狀況來看,就算區域不到太大,都可以開始有量了。

 

1% STYLE:
NFT 對原有的創作者來說,有帶來什麼明顯的改變?

Jade:

對原本就在進行數位、電子媒體藝術的創作者來說,對 NFT 會是最直接、最有感的第一批人。以前大家會把這類藝術的價值放在比較後面、當成實驗性的作品,很大的原因是因為藏家不知道怎麼收藏他的藝術作品。但 NFT 可以解決這個痛點,他可以透過 NFT 告訴所有人,哪個藏家擁有這個作品。

我現在在藝術大學,有些老師會在課堂上說:「欸同學,現在你們自己上 OpenSea 就可以自己賣自己的作品囉!大家都是藝術家!」

不過我們遇到的案例是:數位藝術家在 OpenSea 上賣了幾件作品,把作品賣到海外又賺到了錢很開心,但後面就遇到顧客管理的問題。

各個藏家會私訊他,問他「這個作品藝術性如何?」「有幾個版次?」「這個版次再發的時候你會賣給別人嗎?」「我手上這個可以轉賣嗎?」......光是回答這些問題,一天服務三個人就滿了,售後服務了幾個月還沒服務完,到了最後反而別人在問他,「你這個月怎麼都沒有創作?」。

畫廊永遠都有經紀人,經紀人之所以能拿到管理費,就是因為他幫你搞定這些事。

 

1% STYLE:
對畫廊來說,NFT 也有帶來好處嗎?

對畫廊來說,NFT 也可以解決現有的「流通性」的問題。

我們找了三間的藝廊,用 NFT 做兌換憑證的方式合作。畫廊選一些想要放上線上元宇宙展間的作品,線上線下同步展示、銷售。有人在一端買了之後,另外一端就無法購買,而如果你是在線上購買,你就會拿到一個 NFT 智能領據,可以去畫廊兌換你的作品。

畫廊收藏的大多都是實體作品,很多藏家買了作品之後,接下來十年都還是放在畫廊;即使作品價值已經上千萬了,他還是放在畫廊的倉庫裡。畫廊會一直拜託藏家「可不可以來領畫,這件大師的作品......」;不過,藏家還是常會説「沒關係先放你倉庫,我們都很熟了」。

對畫廊來說,很多收藏品的價值很高,但是水墨、油畫之類的會受潮,到了十年之後藏家來領這件作品的時候發現有瑕疵,那會發生很多爭議。

現在用 NFT 來買畫,買的就是領據。一方面即使藏家本人不在台灣,他也可以買作品,不像以往買不到;另外是,領據本身他可以交給其他人領,或是把領據賣掉,這對畫廊來說,都是多一些方式來增加流通性。

 

1% STYLE:
在整個 NFT 的生態裡,EchoX 想扮演什麼角色?下一階段的計畫是什麼?

就我們看來,其實現在好的作品、平台不缺,但少了大眾可以一起使用的工具。

在今年,我們想要協助品牌去建立自己發行 NFT 的管理平台,讓品牌可以建立策展頁和元宇宙展間。

這個點子來自去年跟電通的合作。電通是很大的廣告、設計公司,旗下有很多很好的品牌客戶,而這些品牌都逐漸開始對 NFT 產生興趣,詢問電通可以怎麼幫忙處理 NFT。

另一個重點是,我們要為 NFT 持有者打造個人的展示空間,把 EchoX 當作是 Facebook、Instagram 一樣來使用,未來往社群的方向發展。

接下來元宇宙一定會大爆發,我已經看到很多大專院校在推動,大家已經從區塊鏈談到 NFT 了。而我們就是一個工具平台,想要讓大家的服務和體驗更好。

延伸閱讀

1% Style 主理人、內容製作人,擁有理科 + 文科 + 商科三重血統。

閱聽喜好相當雜食,畢竟科學、人性、商業、歷史、文化⋯⋯共同組成了真實生活;但對流行元素頗為挑食,只偏愛特別充滿細節、歷久不衰的事物,這是一種對注意力的堅持,對時間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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