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威士忌一般的傲性,骨子裡保有溫柔與堅定——專訪留白計畫主理人王奕翔

在人文薈萃的藝文之都台中,有一仿若能讓時間緩緩流淌之處,披上白靄牆面的四層樓老宅,午後飄散茶與咖啡香氣,夜幕低垂時分又能聽聞酒杯清脆敲擊聲,人們閒散信步於此,自匆匆腳步裡尋覓屬於自己的「留白計畫」。主理人王奕翔在「留白計畫」這座誕生於老宅的品味空間裡,集結茶、咖啡與酒,保留傳統而經典美好的技藝,提供紛沓而至的座上賓一段靜謐而富雅趣的留白時間。

於此同時,有一延續美好傳統、展現無懼活力的威士忌品牌,在蘇格蘭大港邊的老宅中誕生——The Clydeside 克萊薩單一麥芽威士忌遵循經典的傳統製法,創造出跳脫框架的威士忌風味,以奔放、輕盈的年輕酒液,讓講究風味、追求與眾不同品飲體驗的饕客們,能夠在珍稀的威士忌中,重新感受獨一無二的品飲樂趣。

留白計畫與克萊薩都於老宅中誕生出新的生命體,以優雅而堅定之姿延續傳統價值,卻展現無懼,勇於跳脫框架,繼而成功地引起了大眾的關注。1% STYLE 這次邀請留白計畫主理人王奕翔,與我們談一談留白計畫如何以「酒、茶、咖啡」三元素打造品味體驗?生活品味如何形塑?克萊薩單一麥芽威士忌又帶給奕翔什麼樣的品味靈感?

隔著馬路,佇足對街凝眄著眼前這幢四層樓高的灰白色建築,一點兒也看不出是已有五十年歷史的老宅。位於藝文之都台中的藝文空間「留白計畫」披上了素雅的外衣,那質樸裡是藏著生活細節與歲月痕跡的,牆面映著這座城市的風光明媚,點點光影綴成午後最寧靜幽微的景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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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計畫 blank plan 為一幢四層樓老宅改建的藝文空間,以空間、體驗與選品提供沈浸式體驗,包括品茶、咖啡沖煮體驗、酒吧與藝文展覽空間。(圖/留白計畫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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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實的玻璃大門鏡子般映照著身後長長的街景,彷彿這門一推、腳一踏,便要走進另個奇幻世界。輕推開門,如重逢熟悉老友般,見留白計畫主理人王奕翔一身沈穩洗練的單寧套裝,笑容滿盈地上前迎接我們;一陣茶香飄然,案上亦是早擺定了精緻的茶席,一碗茶、一只匙,望匆匆到來的賓客們坐定,擁有從容的一段留白時光。

留白,需好好計畫——在城市裡慢想、低語、呢喃

「我們接觸到的人事物不停地往前,每天有最新的科技產品和服務準備更新我們的生活。但很多我們在意的事,像是文化藝術或生活的儀式感,會因為我們講求便利和快速而被取代跟遺忘。」談起創立留白計畫的起心動念,奕翔認為自己和團隊正在做的事,是以群眾能夠理解並產生共鳴的形式,將那些值得被留心的事物走入更多人的尋常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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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計畫 blank plan 的一樓「留白茶想」為品茶空間,結合茶藝與講究的茶具器皿,打造出充滿禪意的品茶氛圍。(圖/留白計畫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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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喝手搖杯長大的時代,我們只認識珍奶微微,怎麼有辦法接近東方美人的滋味?這些東西的資訊門檻其實很高,我們如何在簡單的體驗中,去激起群眾的興趣?」瞥向一旁因時間流逝而沈澱出層層美麗色澤的茶湯,奕翔娓娓道來:留白計畫的品茶體驗使用了起源於宋朝的「茶碗」,品茶乃文人雅趣,因此當恣意放鬆、當全然享受——茶葉入碗,注水等待,一碗茶即為當時人們覓得一段「留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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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啡語」為留白計畫 blank plan 二樓的咖啡體驗區,由專業咖啡師提供三杯風味的手沖,感受咖啡獨特的溫度與氣味。(圖/留白計畫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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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計畫 blank plan 的二樓在夜晚時搖身一變為「留白酒喃」,以多種飲酒形式品酒,匯集北中南特色調酒師,以情境體驗引導品酒的台式派對,感受由調酒師呈現酒的風味與手藝。(圖/留白計畫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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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至日常服飾、手沖咖啡,大則能擴及對藝術文化的認識與理解,奕翔認為,當眼前較具門檻的議題與資訊能夠轉化為一棟建築、一個空間甚或一場展覽,群眾就能透過與自己有著更切身連結感的「體驗」,來建構自身對事物更深一層的記憶與認識,而這也是奕翔和另外二位主理人們一直以來想藉由「留白計畫」推廣的服務——透過設計思考與內容整合,推廣藝術文化與品牌,讓更多人能參與其中。

因此走進留白計畫,各式茶款被轉譯成一段段音樂,透過五感體驗為自己揀選一款午後好茶;童年裡珍藏在手心的一顆顆扭蛋,沖煮成一杯杯屬於大人味道的咖啡;調酒原料經拆解,又重新拼組成不同滋與味的人生故事⋯⋯,一如留白計畫的品牌理念「因為荒蕪,才能拓荒;因為留白,才有新的發生。」於是無論茶想、啡語、酒喃,都是一趟清空自己,騰出心的空間,再慢慢充實的旅程。

鍾情老事物的人喜歡的不是舊,而是「雋永」

從留白計畫承載了五十年歷史記憶的老建築,到奕翔身上那件被時間褪出獨一無二色澤的單寧外套,可以見得奕翔是個對時間衍生物很是著迷的人,特別鍾意留下歲月痕跡、雋永的事物。「丹寧是一種很特殊的物料,通常都是從原色丹寧開始養成的,它會隨著時間、使用習慣還有身形,而產生出不一樣的變化,甚至會越穿越有特色、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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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計畫 blank plan 的三樓為品牌孵化空間,目前常駐的品牌為「藍攤單寧 Blue Beach Denim」。(圖/留白計畫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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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喜歡的是它經歷過時間的痕跡。」奕翔領我們細膩地注意他身上單寧外套的細節,莞爾一笑地說,現在的自己在購物時,時常會思考這件東西使用了五年、十年以後會是什麼模樣,「我喜歡的應該不是舊,而是喜歡這個東西有雋永的感覺。」堅定的目光裡閃過一絲溫柔,奕翔一番話,彷彿在面前鋪展了一個名為「雋永」的浪漫世界,而那裏頭亦飄散著皮革、木頭,甚至是威士忌的香氣,這些事物都具備了他對雋永的想像。

品威士忌如爬百岳,越過山巔迎接春花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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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薩威士忌新潮具設計感的包裝,以及輕盈清香的酒香讓奕翔印象深刻。(圖/1% STYLE,蔡孝如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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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側著身子,奕翔輕撫下巴望向手邊的威士忌酒杯,稍早斟入杯中的克萊薩威士忌,在玻璃杯中透著午後微光,澄澈的淡金色酒體蕩漾出如春日般令人感到溫暖輕盈的香氣。位在蘇格蘭港都格拉斯哥的首座純威士忌酒廠 The Clydeside 克萊薩,跳脫傳統大眾對於威士忌風味的追求,打造出克萊薩單一麥芽威士忌,展現了低地威士忌獨特英式花園風格,奔放自由的鮮榨果香揉合清新芳香的花香調,淺嚐便覺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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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薩單一麥芽威士忌無論在包裝設計抑或風味上,都讓人耳目一新。(圖/克萊薩 The Clydeside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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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平時鍾意小酌威士忌威基底調酒的奕翔,聊起面前這支克萊薩威士忌時栩栩如生,把品飲威士忌比擬成爬一座山,那香氣、口感都成了途中景緻:山是雄偉壯闊的,循步上升的過程中,緊湊的呼吸與腳步交疊刺激感,微小而奇妙的不適感使人飄忽,如同克萊薩威士忌初入口,嗅覺與味覺開始放大,準備迎接一場感官刺激。緊接著或雲海起伏、或山巒環繞,總有些值得留步的好景色,譬如一支酒品至中段,稍作休息,清新果香竄入鼻息,令人神清氣爽。再拾步前行,漸穩的步伐如同威士忌沈著而持久的香氣,於是整個人如春輕盈可人的酒香在喉韻中沐浴了一回。再回神,已然置身初春山林,賞那百花爭豔、聽那蟲鳥齊歌,整趟登山、品酒之途留下悠長而令人深刻的尾韻。

「下山結束這個行程,會覺得整個人被充滿了,因為你在山林是一個一直跟自己對話的過程,那種滿足感會是我拿來形容喝這支威士忌的感覺。」奕翔巧妙地作結,味蕾被生動挑起,彷彿一起攻了一次頂、一起共飲了克萊薩威士忌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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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翔認為克萊薩單一麥芽威士忌是一款味道舒服的酒款,輕盈的口感與香氣,讓人白天也想佐以小食搭配。(圖/克萊薩 The Clydeside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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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是一款很舒服的酒,甚至白天也很適合喝。就像現在,我覺得很快樂,會感覺待會吃個東西就可以喝。」奕翔的語調忽地上揚,笑著分享著自己在前一日與品牌的慶功宴上,也帶上了這支威士忌,想將充滿熱情的風味分享給身邊的人。這款威士忌似身邊相識多年的一位知心好友,快樂時會期待有他同行、值得慶賀的人生時刻也總有他相伴,他帶來的那份自在與舒心,也讓人想分享給珍視之人。

傲性,是骨子裡同時保有溫柔與堅定

「我一打開威士忌包裝時很驚訝,甚至立刻邀請我們團隊裡的設計師一起來看。」觀察細膩的奕翔也注意到,克萊薩單一麥芽威士忌在包裝上,選用眾多威士忌品牌包裝上較少見的非襯線字體與鮮豔活潑的亮色系標籤,凸顯出簡潔脫俗的現代感,「他們願意讓威士忌的包裝呈現成這樣的風貌,是一件勇敢的事。」奕翔認為那是克萊薩威士忌品牌經營者一份難能可貴的「傲性」,於是在打開克萊薩威士忌包裝時,便在驚訝的心情中產生了如遇知己般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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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薩單一麥芽威士忌以甜美的花香與奔放的果香為特色,口感輕盈、香氣獨具層次,就像迎面走來的花漾少年一般散發魅力。(圖/克萊薩 The Clydeside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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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覺風格強烈、個性十足的克萊薩威士忌,其輕柔細緻的風味也讓奕翔與團隊驚喜連連,「我們團隊裡的很多女生都很喜歡,他們平常其實不太喝威士忌,但他們都說這一支克萊薩威士忌可以。」就像一位風度翩翩的紳士,舉手投足間流露溫柔,卻堅定地讓人沒有絲毫遲疑,或許這也是克萊薩威士忌深受奕翔與留白計畫團隊喜愛的原因。

克萊薩的那股傲性使它在一群老威士忌裡脫穎耳出,在市場上深受講究不凡風味的饕客喜愛,而這也帶給了奕翔一份鼓勵:「通常威士忌會給人一些刻板印象,好像服務某一特定族群,這其實就跟留白計畫想要傳達的觀念一樣,藝文或特殊的技藝如美術館、茶道等不該只是服務特定族群,因為它的好值得用其他形式讓更多人認識。」

克萊薩單一麥芽威士忌以甜美的花香與奔放的果香為特色,口感輕盈、香氣獨具層次,就像迎面走來的花漾少年一般散發魅力。而酒就如人,隨著時間與環境淬鍊而形成不同樣貌。暢談一下午之久,面前的奕翔也彷彿威士忌,逐漸沈澱,流淌出更多溫潤醇厚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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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覺風格強烈、個性十足的克萊薩威士忌,其輕柔細緻的風味也讓奕翔與留白計畫團隊驚喜連連。(圖/克萊薩 The Clydeside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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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是威士忌,我希望自己喝起來有穀物和木頭的風味,它很強烈,但後面是很溫柔地去包覆味蕾。」尚咀嚼著這番話,奕翔分享了一部自己相當喜歡的漫畫來回應自己對風味的想像,《浪人劍客》裡面有句台詞這麼寫道:「厲害的人都是很溫柔的。」揚起四月煦日般溫暖的笑,奕翔說這句話也想送給年少的自己,他曾在童年裡擁有和他人不同的個性、在人生階段裡踩著和他人不一致的步伐,如果能回到過去,他想舉杯,和自己說聲「沒關係,有天你會慢慢理解和尊重自己的樣子。」原來,奕翔口中的穀物或木頭,其實是溫柔而堅定,同時也是他對自己的嚮往與期許。

留白計畫主理人的「留白風格」——每個人,都需要有自己的黑盒子

四層樓高的留白計畫,每一樓層各有其氛圍與定位,奕翔若有所思地說,自己在留白計畫中最喜歡的一個角落是「樓梯間」,思考時慣於走動,於是樓梯間便成為他的留白空間,腦中留點白,佈一場與自己的對白。樓梯間亦是一棟屋子的骨幹和靈魂,樑與柱雋刻歷史、階與梯堆疊性格,來到此地,留白便不再只是計畫,而是身體力行與自己的一場沈思、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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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思考與透過獨處攫取能量的奕翔,與我們分享留白計畫的「樓梯間」是他時常駐足的秘密基地。(圖/1% STYLE,蔡孝如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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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找到一個可以讓自己專注在自己身上,然後沉澱下來,去理解自己的一個時刻。」

除了在樓梯間爬梳自己的思考,奕翔也分享自己很喜歡在他的留白時間裡去看場電影,「我覺得每個人都需要有一個收容自己軟弱、像電影院的黑盒子。」享受獨自看電影的奕翔認為,在人們情緒倉促流動的現代社會裡,電影院以封閉而安靜的空間製造了一點束縛和約束感,然而一點點的不自由與受限,卻也讓人找到和自己相處與對話的方式。

「科技跟串流時代的前進, 讓感受不停地在流失,如果我們對事物的態度隨便,會不會轉變成我們對待自己和別人的態度?丟失了這些感受,其實同時也是丟失了支撐心靈的力量。」走入一個空間,專注致志地只做一件事,靜心感受自己的情緒流動,無非也是為自己創造儀式感,「能不能保留一段沖杯咖啡給自己的時間?享受完整的體驗,我覺得這就是儀式感。」而儀式感正是留白計畫希冀能在群眾間保留的,因為在找回那些值得在生活堅持與講究的事物之際,其實我們找回的,是溫柔愛己與待人的方式。

訪談至尾聲,男孩與男人的身影在面前交疊,似克萊薩威士忌帶有威士忌酒體本身的沈穩,又逕自輕盈奔放的生命力,這就是名為活力的迷人之處——彈性與韌性共存,理性與感性兼具。暗自忖度著,也許在未來某個為自己斟酒的夜裡,想起這位生活中保有浪漫、生命裡堅持溫柔的人,接著小啜一口或辛辣溫暖、或輕盈馥郁的威士忌,提醒自己時而像個孩子恣意享受青春,在人生裡勇往直前;時而又做回大人,儘管生活偶爾跌宕,仍有美酒品、有長夢追、有好故事提。

|老饕鍾愛的迷人風味>>深入探索克萊薩蘇格蘭單一麥芽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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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雙好奇的眼睛與學不會放空的腦袋,因而一頭栽進社會學的世界。

此後寫人寫事也寫景,期盼曾路過幾段文字的人能在字裡行間找到共鳴,如此我的文字所到之處便不是虛無縹緲的堆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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