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游於時尚設計的現在與未來|專訪時尚設計師 Daniel Wong

時尚設計師 Daniel Wong 1

這幾年,Daniel Wong 的能見度很高,這個充滿狂想的設計師在各個領域上頻頻大放異采,呈現與傳統服裝設計不太相同的活潑觀點;他關注各個他所「感興趣」的領域,整合不同的觀點悠游其中,這樣的想像,讓 Daniel 自身及其品牌不僅止於「服裝設計」而已,同時也創造了更多的想像與期待,這一次,我們讓 Daniel 帶我們進入這個他眼中很「酷」的世界,透過他的觀點,展現屬於時尚的現在與未來。

認識 Daniel 超過六年的時間,每一次遇到他都感覺「他又開始做一些別人沒做過的事情了!」,這也確實如此,從過去從民航機棚到前幾年恆春古城門的時尚秀,乃至於在屏東、雲林等獨特空間進行的展覽與專案,甚至是各式各樣的聯名商品都很有屬於 Daniel Wong 的「狂野」個性:「以前人家會問我,你的心這麼大,你做得到嗎?現在,他們相信了。」雖然說這些領域跟傳統認知中的時尚設計是有些不太相同,但對 Daniel 來說,這其實是「一理通、百里通」的:「我覺得,我做的事情都是一樣的。」而近年也開始從事藝術創作的他,其實也是樂在其中:「我覺得這些邏輯的展現,讓 Daniel Wong 這個品牌得以在不同領域中,展現自身的味道與個性,這是我覺得很『酷』的地方。」Daniel 說如果回到藝術的觀點,就是這是他喜歡的東西,或許這樣,也讓 Daniel 的創作超越時尚設計的範疇,更展現了屬於設計與生活的獨特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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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Leon Hung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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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初見 Daniel 的人,總會被他洋溢的熱情與大動作的手勢給奪去注意力,而作品也相當狂野有個性的他,不僅有曾在國際時尚殿堂 Alexander McQueen 和 Versace 工作傲人經歷加持,而明快的思考與具創意的狂想也非比尋常地精彩,「有些人覺得我是東摸一點、西摸一點,但我的思考理路是一樣的,只是我做的是一個 Brand ,而不是單一 Design 而已。」中英文夾雜的對話,來自於加拿大的 Daniel 思維卻是十足的台灣人,而且他也自認為自己是台灣人,「我不會給自己太多設限,但我所有的 idea 都建構在同樣的願景輪廓下,我不會讓它走歪。」利用各種不同的平台進行設計,Daniel 展現自己沒有侷限的創意,但在不同媒材呈現出的多元風格中,他仍然試圖告訴大家屬 於 Daniel Wong 的思維、圖像元素與 idea 的相同「樣態」,「我不會偏離我的初衷。」

兼容並蓄的創作思維

現在的時尚設計,的確跟過去很不一樣了。確實,過去我們眼中的藝術創作跟服裝設計有些「涇渭分明」,因為從時尚設計的觀點出發,還是會去在意市場、行銷這些比較實際的「商業」面貌,藝術的真正核心卻是跟觀者進行對話,但現在的界限卻沒有這麼清晰。對 Daniel 來說,相較於品牌的商業面貌,藝術的創作更多的是屬於個人的自我實現,「那是屬於我自己的個性,會相較於設計品牌更『挑戰』一點吧!」

他說雖然並不覺得自己「懂了」藝術這個領域(「因為這個定義是更內心的」),但過去的經歷已逐步將「時尚」、「設計」與「藝術」等領域逐步交融,不管媒材是實體還是虛擬,他更愛藝術的觀點讓已熟知的領域創造了更為寬廣的格局,「這,是一種探索者的想像。」過去的他說自己只會「創作」,但近年因持續涉獵不同的領域,也創造了更宏觀的視角,「說一句實在話,我發現自己現在做的每件事情,其實一開始並沒有想太多,就是一個『愛做東西』的人。」 Daniel 說自己蠻愛給自己一些學習、挑戰(就是喜歡「玩一下」),這是對自己的一個期許,他希望在自己創作的任何東西,除了能夠讓人喜歡,更希望自己的每個專案都可以學習到一些知識,「而且,每一次的創作我都會想要挑戰一些新的東西。」對他來說,這就是讓他得以在每個領域都持續前進的動力,「因為,每次遇到不一樣的挑戰與學習,都會讓我覺得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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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涉獵的 Daniel ,在不同領域中都能展現自身的個性。(圖/Daniel Wong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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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iel 說,與其把他定位為時尚設計師,還不如說是在時尚領域「玩創意」的人,「其實這麼多不同領域的參與,最主要的原因是這些都是我喜歡的。」Daniel 說自己對很多領域都有自身的看法,「我是意見很多的人。」笑說這看起來好像「有點好又有點不好」,但對他來說,作為一個時尚設計師品牌中的決策者,其實更像是一個「作創意」的領導者,而這樣的角色,確實是一個與傳統時尚設計很不一樣的領域,「我覺得可能在一個時尚秀裡,這個角色其實是更被凸顯的,想像一下,一個秀展從音樂、聲光乃至於各種不同領域的參與,其實就是一個策展。」在他的觀點中,時尚秀的策展的壓力是更大的,因為你必須要在一個可能只有 20 分鐘的時限中,述說關於時尚與設計的完整故事,而且這個故事必須明確、清晰而且讓人印象深刻,「我真正覺得,如果你是需要當這樣的角色,而且你愛這樣的角色的話,你的身份其實並不是『多重』,而是『化零為整』的,因為你需要更宏觀的思維,每一個都是觀點的展示,只是『時效』長或短而已。」確實,一場時尚秀 20 分鐘,一場活動、展覽可能持續一個月,一季服裝三個月到半年,但其中共通的重點,則是透過美學、創意、技術與材料去說一個故事,這些思維,其實都是相近的。

跳脫想像的好奇眼光

Daniel 笑說他知道很多人好奇這個問題,但他自己卻認為他眼中的「我」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的一個人,「所以我的外部合作夥伴大概都瞭解我的價值在哪裡,而我也很清楚我自己的定位。」說自己喜歡這樣的狀態,雖然大家還是把他定位在時尚設計師,但 Daniel 卻覺得服裝只是「我」表現自身想法的一個媒材,「如果我自己定位我自己的話,我覺得我更像是一個對創意有很多想法的人,而且對於這些我喜歡的領域無法自拔。」笑稱自己是「好奇寶寶」,Daniel 會對於很多現在看起來跟自己本業是「零關係」的領域進行探索,他舉例近期他著迷於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的演講,對他來說有很多觸動:「我喜歡聽他們怎麼創造一個大企業的故事,我也喜歡聽他們對於科技、對於 AI 的看法,甚至是現在到未來的技術科技會變成什麼樣的想像,我都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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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科技如何進步,對 Daniel 來說,「人」的角色還是最重要的。(圖/Leon Hung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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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自己很喜歡去看各種不同領域的資料,對 Daniel 來說每一項領域都是新的學習,他對於涉獵的議題並不設限,而這些對話對自身來說,卻是給予「靈感」的來源,「在這些對話中,可能我會聽到一些關於技術的趨勢跟觀點,可能我會聽到對於公司的經營,或者是未來的台灣會變成什麼樣子,這些可能很大的故事中很小的事件都會對我產生觸動。」其中衍生出對於未來、對於科技的想像力,也可能會在他進行設計、發展創意時產生靈感的碰撞,從而創造屬於設計的想像力,「我喜歡嘗試,想要瞭解一些我還不知道,但我想要瞭解的知識。」嘗試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對 Daniel 來說,確實真的是很「過癮」的過程,但好奇的領域,他說自己還是會選擇的:「有些事情如果我覺得與我現在專注的項目關係不大,我會說 NO 。」因為,「把一件事做好」這件事, Daniel 認為是需要花很多時間才能達成,知道「極限」在哪裡的他不希望把「學習」、「體驗」的這個過程,弄成「半調子」而已:「我希望做一件事就是好好的、認真的做一件事情,這樣就好。」

期待智慧的累積堆疊

說起「嘗試」, Daniel 笑稱他保持開放的心胸接納一切,去年年底 Daniel Wong 的品牌大秀上, Daniel 運用了近期蔚為話題的 AI 技術,將品牌印花在環繞秀場的 LED 螢幕上同步播放,引領眾人悠遊於時空翻轉的繽紛圖騰中,開啟超現實的感官體驗,同時也呼應以「探索」為題的時光之旅,這次的嘗試, Daniel 覺得很超乎想像,而且也拓展了不一樣的觀點視角,但他不會為了要搭上流行議題而投入某些特定技術的開發,「為做而做,對我來說沒有太多意思。」

舉例來說,他覺得 AI 在時尚領域的風格呈現上確實可以協助創意的呈現,但對於產業來說,可能在現況上並非那麼必要,因為現在流行的生成式 AI 所展現的並不精準,如果是「感覺」的塑造確實是非常好的幫手,「因為這樣的呈現並沒有對錯,只要描述出我想呈現的感覺就可以讓 AI 去做發揮了。」但如果涉及到「精準」的思維上,則需要較為精確的「控制」,以設計師的觀點來看,這還是需要透過「人」本身的經驗與知識才能達成,「 AI 確實很好的輔助工具,它可以讓我們解決很多問題,但也是因為它的無法精準控制,我們也無法確知它會呈現的精確樣貌,你可以說它可以給我們驚喜,但這樣的不確定性在目前我們也只能在感受、氣氛的呈現上讓它給我們更多助力,但創作的表現的感官整合,人還是無法取代的。」這是 Daniel 說的「取捨」,但在學習 AI 的同時,也讓他在工作領域上產生觸動:「我常在想一件事,像這些技術到最終你可以『用』得好的話,跟使用者對於人文歷史、生活風格與有條理的敘事能力很有關係,這是我們時時在學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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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展中種種體驗的串連,對 Daniel 來說,不但是設計師觀點的呈現,更是屬於人們生活的融會。(圖/Daniel Wong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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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其實跟團隊領導人在分配工作、統整計畫的發展執行有些相似:「就像說我跟我團隊說:『你要做一個有現代感的東西。』但現代感是什麼?我到底在說什麼?這是要有清晰條理地敘述你所期待的想像,甚至可以很直接地告訴對方我的『典範』,以及為什麼我要這樣做的原因與道理。」這是他嘗試使用 AI 中發現的經營之道:「所以,即便科技再進步,很多新的技術確實可以幫助我們在執行工作上有很好的輔助效果,但要做好一個專案,人的經驗、學習與價值還是最重要的。」

對 Daniel 來說,這些「有的沒的」或許一開始就是只是「好玩」而已,但這些領域的嘗試總會帶給他創作上的諸多靈感(「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笑)),這些突然「竄」出來的想法確實帶給團隊與自身有一定程度的成長,這樣的情境與狀態也讓 Daniel 非常享受,甚至有一些期待,「我就很愛看,這些好奇是沒有理由的。」

時尚設計的想像確實在進化中,而 Daniel 的接下來的計劃也持續不斷地成長。他現在啟動的藝術創作其實有一點像是程式設計,透過自身原有的 IP 圖像庫結合 AI 運算,重新解構自身的創作與疊加資訊的變數,從而創造一個新樣態的觀點呈現,「會科技有關、圖案有關,跟世界有關、也跟資訊有關,從不同元素的觀點出發,創造我眼中的創作新樣貌。」話說得有點玄,但從 Daniel 帶著興奮語調的敘述中可以看出端倪,這次的創作絕對是跳脫想像的觀點,「我很期待,因為這是只有『我』可以完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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