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班人一起做同件事,是真正的幸福。」從《日日是好日》看日本茶道美學中的一期一會

電影《日日是好日》中,典子向武田老師學習茶道。(圖/《日日是好日》劇照)
  1. 故事的源頭——寧靜茶室中的成長故事
  2. 禪意展現——日本茶道歷史與文化
  3. 心領神會——茶道的核心精神
  4. 一期一會——從「初釜」看茶會禮儀與傳統
  5. 日日是好日——日本茶道的延伸思想

 

故事的源頭——寧靜茶室中的成長故事

電影《日日是好日》中,剛開始習茶的典子與表姐看著牆上「日日是好日」幾個字,討論字畫是否能簡單地解讀為「每天都是好日子」?習茶多年後,典子才感悟到:「雨天,聽雨;雪天,看雪;夏天,體味嚴暑;冬天,感受切膚之寒;日日是好日原來是這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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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子與表姐討論《日日是好日》字畫的意涵(圖/《日日是好日》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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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改編自日本作家森下典子的散文集《日日好日:茶道教我的幸福15味》,作者在年過四十之際,決定寫下「茶道」為他帶來的改變。看著典子在故事中歷經跌跌撞撞的求學、戀愛、和求職等階段,在追尋自我的過程中體悟茶道的旨趣,也讓觀眾增添了幾分對日本的茶道文化的好奇與敬意。

 

禪意展現——日本茶道歷史與文化

日本「茶道(さどう)」是由為客人奉茶的傳統儀式衍伸而成的文化,不只是禮儀、 步驟嚴謹的待客之道,更十分講究專注於當下,用心感受茶會的一切氛圍。

茶葉最早在西元 9 世紀時,由留學宋朝的僧侶帶回日本,使喫茶文化在上流社會中逐漸流行起來。16 世紀後,茶道受禪宗影響甚遠:日本人稱「茶聖」的千利休,曾擔任織田信長的茶頭,在信長死後轉而侍奉豐臣秀吉。他追求簡樸、內斂的精神,將茶室由六疊縮小至兩疊、採用古樸的茶具,發展出充滿禪意的「侘茶」,奠定了日本的茶道文化。當今最著名的「三千家」:表千家、裏千家、及武者小路千家,便是在千利休之孫千宗旦振興千家之後分裂、傳承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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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日本水墨畫家長谷川等伯繪製的千利休像(圖/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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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領神會——茶道的核心精神

在電影中,典子從最基本、看似與「茶」毫不相干的禮儀——折茶巾、進入茶室、疊蓆上的移動方式等開始學習。導演將鏡頭架設在和跪坐於疊蓆上一致的視角,以細膩、緩慢的方式紀錄典子認識棗、茶杓、茶碗、茶筅等茶具,到開始燒水、備茶的過程。當典子詢問茶道老師這些繁瑣步驟的理由,老師卻要他別問為什麼、別用大腦思考,而是要讓身體產生記憶之後,順暢地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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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黑木華飾演的典子練習以水杓舀水將熱水注入茶碗。(圖/《日日是好日》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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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要先從形式學起,先把形式做出來,再將心意放進其中。」——《日日是好日》

然而老師從未提及何時、如何放入「心」,使典子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明白學習茶道的過程中在做什麼。直到某個時刻,典子突然發現自己能察覺冷、熱水注入茶碗時的聲音差異、和午後雷陣雨後大地的溽暑氣味。典子這才明白茶道是透過習茶的身、心靈體驗,在熟悉嚴格的規距後自然地打開感官,豐富、淨化自己的生命。

「世上的事物可歸納為『「能立即理解』」和『「無法立即理解』」兩大類。能立即理解的事物,只要接觸過後即了然於心。但無法立即理解的,往往須經過多次的交會,才能點點滴滴的領會,進而蛻變成嶄新的事物。」——《日日是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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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子與表姐每週固定前往武田老師家,向老師學習茶道。(圖/《日日是好日》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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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一會——從「初釜」看茶會禮儀與傳統

故事尾聲,老師在初釜(新年過後的第一次茶會)中感慨地說到:「每年能夠跟同一班人做同樣的事,是真正的幸福。」正因如此,每次茶會都抱著「一期一會」的心態,全心全意地面對。

初釜是為慶祝一年的開始而舉行的茶會,茶人們會準備懷石料理、濃茶、薄茶及和菓子款待貴賓。參與茶會時,記得不要配戴首飾以免傷到茶器,也要盡量避免噴香水干擾嗅覺及味覺。

飲茶之前的「前座」

客人們會先至等候亭(「外腰掛待合」)等待亭主迎接,接著在亭主的邀請下,於門口洗手、漱口,從側面的小門進入茶室。一進到室內,先欣賞亭主挑選的字畫、插花等,接著才開始享用懷石料理。用膳完畢,大家會一同品嚐帶有初春氛圍的「主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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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由黑木華飾演的典子欣賞茶室中懸掛的達摩掛軸字畫。(圖/《日日是好日》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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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開始飲茶的「後座」

亭主首先會泡一碗「濃茶」,讓客人輪流傳遞飲用。輪到自己時,應先確認前一位客人已飲用完畢,並向下一位客人點頭致意,再舉高茶碗感謝負責沏茶的亭主。

接著亭主會為客人一人點一碗「薄茶」:以茶杓(「棗」)將約一匙半的抹茶粉緩緩放入茶碗後,拿水杓(「柄杓」)將熱水注入茶碗,並以「茶筅」繞「こ」字形使茶粉均勻溶開。從亭主手中接過茶碗時,記得先以左手拖住茶碗,用右手以順時針方向輕輕轉動茶碗(避免弄髒茶碗最漂亮的正面)再分幾口將茶喝完。飲用完畢,以大拇指和食指擦拭碗緣,並仔細欣賞茶碗,再將茶碗正面面向亭主並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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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由樹木希林飾演的武田老師示範點茶的過程。(圖/《日日是好日》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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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是好日——日本茶道的延伸思想

16 世紀以後,千利休集茶道之大成,茶道的發展開始受到禪學中離群、自然、簡樸的生活方式與精神影響。對於茶會中賓與主之間的關係、人與環境的氛圍、從事茶事時的身心狀態等面向,千利休提出「和、敬、清、寂」的精神準則;而面對每一次無法重來的相會,千利休則要賓主抱持「一期一會」的心態,誠心看待每一次的茶會。出自《雲門錄》的「日日是好日」,現在幾乎成為恬淡、閒適生活的代稱,被運用在雜誌、商品、攝影展等文案中。源於茶道的精神,如今已廣泛地對美學、哲學、流行文化等領域產生影響。

「在難以生存的時代、在黑暗中喪失自信時,茶道皆能教導你如何安然度過,亦即『放開眼界,活在當下』。」——《日日好日:茶道教我的幸福15味》

我們可以從故事中發現,典子在學習茶道的日子裡,不斷地學習去實踐「日日是好日」,嘗試對萬物懷著感激之情。茶道能帶給習茶者的或許不是實用的技藝,而是在反覆練習嚴苛的步驟之中,打開一種看待、面對、體驗生命的嶄新方式。

 

線上觀看電影《日日是好日》:Apple TVMyVideoNetflix

責任編輯/鄧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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